如何過有質量的互聯網生活

從大數據、云、區塊鏈到V R (虛擬現實)、A R (增強現實)、M R(混合現實)、CR(影像現實),從O 2O、P2P到共享經濟、智造、物聯網……這些琳瑯滿目的新名詞,都掀起信息社會一陣陣風潮,產生了無數風口。

  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所表達的,信息革命帶來看似豐富多彩的多元生活和社會,但繁華背后卻是在無處不在的互聯網、智能之下,一種新型的“被圍困的社會”已經到來,“生活在碎片之中”。每個人在互聯網中都猶如處于福柯所言的“全景敞視監獄”(福柯認為它們是現代社會最為有效的權力功能運行機制),每個人都是透明的,都是可被監視的,區別在于想不想監視、人肉你而已。我們應該時刻警醒:黑鏡里面照出的是魔鬼還是未來?

  盧梭曾尖銳地指出,“科學技術與人類的主觀目的是時常背離的,如天文學誕生于迷信,幾何學誕生于貪婪,物理學誕生于虛榮的好奇心,因而隨著科學技術的光芒在我們的地平線上升起,德行消失了,而懷疑、猜測、恐懼、冷酷、戒備、仇恨與背叛永遠會隱藏在禮儀那種虛偽一致的面目下邊,隱藏在我們夸耀為我們現代文明依據的那種文雅背后。”

  《技術奴隸:文化向技術投降》是尼爾·波茲曼媒介批評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在自序中他就已經表明:技術增長毀滅人類至關重要的源頭,它造就的文化將是沒有道德根基的文化,它將瓦解人的精神活動和社會關系,于是人生價值將不復存在。在他眼中,技術就是一種毫無道德根基和人文關懷的存在,且其正以極端不人道的方式對傳統社會文化展開著一場窮兇極惡沒有盡頭的侵略。書中主要是三個觀點:首先,技術的發展會帶來全新的文化,這種文化對傳統文化是具有破壞力的,而且這種文化在價值上并沒有它乍看起來那么好那么完美,大多數人只見其便利而未見其危害。其次,技術的發展和對傳統文化的蠶食分為三個階段:工具使用階段、技術統治階段、技術壟斷階段。第三,技術所帶來的文化,未必真的具有我們所期許的那些優勢。

  當然,信息與科技也并沒上述說法這般令人面目可憎,這些言辭更像是喪鐘式的警示。我們需要正視一個全新的時代。寫就“信息時代三部曲”《網絡社會的崛起》《認同的力量》《千年終結》的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社會學教授曼紐爾·卡斯特在《認同的力量》一書中認為,信息技術革命已催生出一種新的社會模式,即網絡社會。他指出,進入信息時代,工業時代的社會機制開始失去其意義和功能,財富、生產及金融的國際化使人們普遍感到不安,他們無法適應企業的網絡化和工作的個體化,又受到就業壓力的挑戰;大教堂逐步的世俗化使其失去大部分功能,不再能提供心靈的慰藉和真實而神圣的東西;家長制家庭的危機也使文化的傳承失去有序性。這時,個人不再有安全感,因而人們只有另選途徑去尋求新的生活方式。在這個時代里,人們的認同感普遍缺乏,他們不再把社會看作是一種有意義的社會系統。

  在這樣的背景下,如何構建互聯網信息時代的文化與倫理,構成新形態的社會系統,是人類的一個重大命題。美國西雅圖大學科學與工程學院院長邁克爾.奎因用《互聯網倫理:信息時代的道德重構》一書試圖構建一個“百科全書式”互聯網倫理。在推薦序中張曉峰博士總結道:我們恐怕難以抗拒“互聯網+”,而互聯網及其虛擬空間也是我們價值觀、文化與行為模式的一個映射。我們不禁自問,我們追求互聯網帶來的愉悅和價值感知的時候,能不能迎來一種更具道德感,更被尊重隱私權、產權、選擇權的生態性智慧化生存體驗?

  當然,以上對互聯網的反思,并不代表對互聯網的敵視與否定,恰恰相反,我們必須擁抱互聯網,相信互聯網科技給我們帶來更美好生活的可能性,它代表著未來,沒有人可以違逆而行。就中國來說,互聯網已然成為社會創新的源泉,為社會發展提供了豐富多彩的色調,改變了公共生活的基本形態,不斷地改善著人們的生存境況。互聯網已經深入到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沒有人可以脫離互聯網而存在,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但也正因為其太過重要,所以有必要在前進中反思,不斷調整發展中出現的各種問題,并予以正視和解決,如此才能夠真正讓互聯網精神得以延續,不忘初心,保持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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